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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脱的三重境界:第一、无俗,超脱俗世;第二、无我,物我合一;第三、无道,甚而超越最高、绝对的理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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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夜晚:一切都会不作数了

        午后,天欲雨未雨,气氛有点闷。午睡醒来,想着出去转转,又被这天气所拘束,还是回家中歇着。至傍晚,才出现漫天的凝云,有暗红,灰褐色静静地融合交杂,衬出人间难得一派宁静。此时心境,不由想起一句诗,天津桥上无人识,独倚栏干看落晖。此乃爱题菊花的草寇诗人黄巢的自况。

 

       闲来喜欢挑些好看的词,如菰蒲,树花,秋葵,白蜡树,皆可以入诗文的。窗台上繁茂的绿萝,长势确有点百无聊赖了。是否有夜来雨,伴佳人隔帘听?对我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事。十年,俗称一昔。十年听雨,不知所云。故人远去,杳无音信。宿墨已不可用,写在蒲扇上的字儿,读作瑶池。

 

       那些渔樵闲话,本就是口碑人心里未能做完成的梦;而草味洪荒,把吃茶时揭竿而起的暮色,点缀得尤为怅惘。夏天的暴风骤雨,换来的不过一场凉秋,春华,夏荷委实好看,却也只不过是世事寻常。在《今生今世》里,胡兰成自述有一次,郁闷至极时曾欲向人吐露身世,表达对人生颠沛流离的感慨。却转而道,有一亲戚名叫胡兰成的,乱世辗转,战后还在汉口,后来就没了消息。人道,这样的人,必智足以全其身。

 

       近来身处异地,总是常常失眠,却又找不出缘由。越是睡不好,便越是喝咖啡成瘾,于是,这夜晚便更加错乱颠倒了。只有听听寄寓的楼下虫唱,又似在枕边,是该种喧闹的静致。类似于古人,草色多寒露,虫声似故乡的感触。近代作家张恨水,自述对死亡有强烈的恐惧,为了逃避这种恐惧,他于是就开始做《啼笑姻缘》那种鸳鸯蝴蝶的梦。一直想活在自己内心,但又无从去把握。

 

       也许初秋的季候,总是让人有说不出的尴尬,有些不知所措。说是秋天,却还有暮暑的奥热,但终究是立秋以后了,晚上已经见凉。常常不按常规作息的,时差错开,被扰得颓靡。不觉又到了中元鬼节,七月半。祀亡魂,放河灯,焚纸锭,让夜晚有点鬼影曈曈,人间处处呈现混沌之像。似知非知,似悟不悟。想起母亲先前的所嘱,鬼节夜晚不宜着黑衣出行,否则会让鬼魂附体的。

 

       也罢,就借着昏灯,读些无关紧要的文字,看些写意的古画。感觉有些人与物,隔屏或闻闻纸气就好,可以留出一些遐思。杜门不出,但是月亮还是照进来了。月光透过窗扉的缝隙,溅在垂着的肩头,让人有欲辩忘言的晕眩。有诗云,黄昏簇新,白天的天气,夜里不作数;园里的颜色,夜里,就都不作数了。感觉这立秋后的夜晚,什么都可以不作数的。唯有窗台上的花枝上,沾了露珠的性灵,看起来仿佛有了仙人的身姿。

 

       张岱的文字,适合于这秋夜来读。而《西湖七月半》是名篇,还是写当下时令的。他写道,西湖七月半,一无可看,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。看月而人不见其看月之态,亦不作意看月者。那些达官贵族,附庸风雅者,所谓赏月却是哗众取宠,实为亵渎了美好的月色,湖景。而与之相对比的是,三两志趣相投者,于众人散去之后,向之浅斟低唱者出,匿影树下者亦出。月色苍凉,东方将白,客方散去。吾辈纵舟,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,香气拍人,清梦甚惬。

 

       周作人在《陶庵梦忆》里说,张岱的洒脱的文章,大抵出于性情的流露。这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,香气拍人,清梦甚惬的情景,其实已经是自然与心性交融的灵境了。想想多年前也是这个时令,携故友几人,于天台上聊故地的牵牛花,月下奔突的狐影。聊聊故里的秋夜,夜里虫声的声势,已弱了下来,有时聊着聊着便睡去了,被冷气冻醒时,耳边还是蟋蟀的纺车声,宛似催眠曲。

 

       如今,那些曾经聚在一起的友人早就烟消云散了。近来,我是如此强烈地预感到,一种即到的暮年的孤独寂寞,会伴随我走完这余生。才理解了里尔克所感受的,在今后的岁月里,无论你羁留于何处,无论你是否顾望着安宁、温馨的家园,或者更强烈地向往流浪的自由,乐于被多变的欲望所驱使,但在你的内心深处,总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,而这种感觉往往是不可救药的。

 

       当一场狂欢之后,众人乘马车郊游。里尔克在日记中写道,我推开窗,看见伴随在人群中,一个少女披一身银光,在马车上轻逸如飞,也许月夜的冰凉在抚摸着她发烫的脸颊吧,但我却感到夜会很快吞没她。在秋夜的掩盖下,无常正开始制造出令人惊悚的痛苦和惊恐,这一切具有不可反抗的特性,固守着它们的极权,都在仇视所有存在着的事物,贪婪地窥视着这个现实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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